“你爱我爱得不?深,这种爱太容易动摇了,留下这样的你在身边有何用?”他? 绝地道。
“我爱你啊!”袁珣优喊道。
他冷下眼摇头。“这是不?的。”他要她全心全意的爱他,不顾一切的嫁他。
冷尚恩撂下话,抿嘴不再发一言,掉头离去。
???
袁珣优离开冷宅后,回到她原来赁屋的社区。
冷尚恩的痛,她明白。
他是爱她的,她想。
这样也好,他们不能再纠缠下去了,趁一切还舍得下时,分开对他们比较好。
她向学校请了一星期的假准备回斗六。她的心绪正纷乱着,不适合传道、授业、解 惑。
为了不让杨家琪担心,她告诉了杨家琪自己的?定。
“你应该把真相说出来,做这样的牺牲很不值!”
“不是牺牲,我不想太自私。”袁珣优??欢笑。
杨家琪长叹。“你明明是爱他的,他也爱你,为什么你不说实话?也许冷尚恩不在 乎你生不生孩子。”
“我的病呢?万一我跟他结婚之后发病,岂不是要拖累他一辈子?”
“冷尚恩爱你就会愿意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袁珣优理智的摇摇头。“我不要他那么伟大,背负那样的我很可怜。”
“优,听我的劝,去做检查,也许你?没有带有那种病的基因,你不是说有百份之 五十的遗传机率吗?幸运的话,你会是另外的百份之五十。”
袁珣优沉默半晌后道:“我想回斗六一趟再作?定。”
杨家琪见她坚持,也就不再多说。
???
袁珣优拎了简单的行李搭夜车回到她出生的地方。
悲伤的情绪一直跟随她回到老家,有增无?。她的家族病史就像被诅咒般,可以追 溯到数代以前。
拥有相同疾病的家庭,许多根本不敢承认、不接受这种疾病存在于家族成员的血液 里,以为远走他乡,离开后不再相见就可以不被疾病的魔掌染指。
袁珣优走到家门口,按了按门铃,是姑姑替她开的门。
袁珣优想要坚?的给姑姑一朵微笑,可在看到姑姑的?痕时,她再也忍不住奔流的 ?水。
她拥着瘦弱的姑姑哭了半个钟头,似乎想要把一身的委屈哭尽。
“好孩子,都是家里人拖累了你。”袁琳拍了拍袁珣优的肩头,心疼地道。
袁珣优抬起头看着姑姑。“家琪说你和二叔的病愈来愈严重了?”
袁琳拉着她坐在客厅的藤椅上。
“我现在除了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晃动外,连?也会跟着跳动、上身抽动,走个路也 会在马路上扑空跌倒。”说着说着,她的喉头开始咳咳作响,?不听使唤的舞蹈着,像 是个无法停止跳舞的人。
“姑姑!”袁珣优喊着。
二十几分钟后,舞动的手?终于缓缓地镇定下来,只剩下轻微的晃动。
“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连你都不认识了。”袁琳急喘着。
“姑姑,我扶你回房里休息。”
袁琳躺回床上后两手仍漫空舞动。“你二叔的情?比我更糟,还有你大伯的独生子 昱升也发病了。”
“昱升哥?”比她大十岁的昱升哥发病了!?那其他人呢?
“美惠不要他,离婚走了。好在他们没有孩子,否则更惨。”袁琳叹了口气,断断 续续地说:“也难怪……你姑丈一知道我带有这种病的遗传基因马上要求离婚……他的 ?定是正确的……昱升现在住你大伯以前睡的那间房,目前症状还轻微,要是我和你二 叔先走了,不知道谁能照顾他……”
袁珣优哭着承诺:“我会照顾他。”
“唉──”袁琳长叹一声。“我们这个病是很难照顾的,连菲佣……有时候都照顾 得不耐烦……可怜的你……”
“你们是我的亲人,我应该要照顾你们。”
袁琳看着她,欲言又止,舞动的手停下片刻。她想,再过不久,自己就不能好好说 话,好好走路了……“姑姑,睡吧!”
袁琳不禁又悲从中来。“你的命真苦……”
“不,我的命不苦,我很好,你看,我好得很,我有一技之长,能养活自己。”
“我们把你拖垮了……”袁琳哽咽哭泣。
“没有,你们没有拖垮我,我是心甘情愿的。”袁珣优拭了拭?笑着道。
“大哥太自私了,你可以不必这么可怜的……”袁琳闭上眼试着入眠。
???
袁珣优骑?踏车到市集买菜,两个小时后回到家里,看见杨家琪坐在门槛上 等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杨家琪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。“你不要?我,我的出发点是为你好。”
这时,康少雍由屋里走出来,端了两杯水。“家琪……”
袁珣优见状旋即冲进屋里,家里?空无一人。
“我二叔、姑姑和昱升堂哥呢?”她急红了眼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被冷尚恩接到台北去了。”杨家琪等着被袁珣优为她多管闲事。
“尚恩!?”袁珣优脑中一片空白。
杨家琪点点头。“我全告诉他了。”
“你真傻,尚恩可以帮助你,你为什么也不说,苦了自己有什么好处?”康少雍接 着说。
“他很生气吗?”袁珣优拧紧眉心。
“不是生气,是心疼你。”杨家琪说。
康少雍补充道:“尚恩爱你,可以为你付出一切,你遇到这么大的困难,不该一直 保持沉默的。”“我们留在这里负责把你带回台北。”杨家琪表情可爱的朝康少雍眨眨 眠。
“你自己向尚恩解释,他觉得你好见外,没把他当作自己人看。”康少雍微微斥责 。
???
怀着不知该喜该忧的心情,袁珣优回到台北。
康少雍拨了冷尚恩的行动电话,说了几句话。
“他要我们直接到医院去。”康少雍挂上电话后说。
“我们送你去。”杨家琪鼓励她。“你们好好聊聊。”
袁珣优点点头,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,逃不了。
康少雍将车停在医院门口。“不会有事的,尚恩大概会先发顿小脾气,然后就会? 械投降了。”袁珣优朝他们道谢后才下车。
望着袁珣优的背影,杨家琪有些担忧。“我们是不是应该陪优一道进去?”
“安啦!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肯定?”
康少雍胸有成竹地道:“相信我,尚恩肯下斗六一趟就表示他实在爱惨了优。”
“可是优也许随时会发病。”
“最坏的情?就是回到原点,他们无法结合;不过话说回来,尚恩不是个无情的人 ,照顾一个无助的女人,对他来说如反掌折枝。”
“你说的那种同情式的照顾别说优不会要,连我也不希罕。”杨家琪嘟着嘴说。
“我是比喻嘛!又不是一定会这样。”
“你们男人就是不如我们女人能忍辱负重。”
康少雍转开车内的音响,乐观的说:“我有预感,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。”
“不行,我要在场帮优说话。”送佛就要送上西天,帮人哪有帮一半的。
“你不要冲动,又不是人家的发言人,你在场他们反而不方便说贴心话。”
杨家琪找不到话反驳,只好乖乖地留在车里。“好吧!我相信你一次。”
她累了一天,缩在椅背里小憩,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;一旁的康少雍为了让她有个 好眠,心甘情愿地开着车绕台北游车河一圈。
???
袁珣优站在病房门前,还犹豫着见到冷尚恩时该说些什么,他?突然推门走 出病房。
“为什么不进去?”他问袁珣优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抹温柔的笑,可她笑不出来, 因为他看她的目光极冷。“谢谢你!”他盯着她看,审视的目光看不出情绪。“肚子饿 了吧?”
她摇头。
“我饿了,陪我去吃点东西。”他走近她,牵起她的手往医院外走去。
他们走进附近一家温馨怡人的餐厅,点了两份餐点,他吃得津津有味,她则毫无胃 口。
“不喜欢吃牛小排?”他关心的问。
袁珣优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,她必须把心中隐忍难言的苦衷说出来。
“我父亲和大伯都是死于这种疾病,几代以来,我们家族一直有人因为这个疾病而 过世,这种病的名称叫作亨丁顿舞蹈症,病人会难以抑制的手舞足蹈,最后心智会像阿 滋海默症患者一样完全痴呆,生理上四肢会日渐失去控制,身体虚弱如癌症末期……” 她楚楚可怜的述说着她不敢轻易揭露的悲哀。
他递上面纸,完全谅解的说:“所以你不愿意嫁给我?”
她颔首,“我鼓励别人去做检查,自己?一直鼓不起勇气面对。我爱你,非常非常 爱你,?不忍心拖累你,因为这种病目前医界仍然没有积极的治疗方法,病?只会一天 天恶化,无药可救。”
“你姑丈、二婶、堂嫂全做了逃兵?”他点破她所担忧的部分。
她只能抑制不住地流着?。
冷尚恩站起身,将她带到隐密的和室包?。